今天被問了一個有趣的問題:「你覺得自己成長過程中上學的經驗,和在學次方看到的課程、學習,有什麼不同?」於是開始回想起求學中的種種。

然後認真一想才發現,對於小學課堂上的記憶其實印象模糊,反而都是記得一些下課時、尤其是在玩的東西,像是上課無聊時在課本上畫的火柴人大戰、老師講的跟課程一點關係都沒有的鬼故事、和朋友打遊戲一起寫的攻略秘笈。

想到這裡不禁覺得有趣,每天花了那麼多時間在上課,但後來記得的都是別的。雖然可能是因為上課是每天都會發生的日常,就沒有那麼鮮明的記憶點,不過確實也發現,那些覺得有趣、好玩、自己想做然後去完成的東西,總是可以留在記憶中最久、想到時會覺得很快樂。

因此相對之下,平常大多就是聽課、看課本的上課時間,雖然內容有聽進去,也培養了讀書的智育能力,不過似乎就很難有更多的印象、更進一步的好奇和探索;「上課」和「下課」是兩個斷裂的世界,上課的東西很少會是下課後想要再額外去了解的。

這點學次方很不同的是,專案課的過程中,總是會盡量安排孩子去接觸到真實的東西、讓孩子有真實的體驗。如果大家決定主題是捏麵人,就真的來捏麵人,從吃冰談感官摹寫就真的去吃冰,而這帶來很大的不同是,上課時的所見所聞是豐富的,有機會出現在下課時孩子的談話,甚至自主再去進行的活動之中,孩子會因為真的想知道更多、真的想完成那些東西而去努力。

 

你為什麼學習?

到國中的時候,這種「上下課的斷裂」更為明顯,而且大家年齡漸長,也開始更會去挑戰「為什麼要學這個?」、「學這些有什麼用?」。印象很深刻的是,當時討厭唸書的朋友問我:「你為什麼願意念書?學這些能做什麼?」

因為想讓他讀書不要讀得那麼痛苦,我很努力回答他的問題。除了那些我自己其實都沒很相信的答案:「念數學可能邏輯比較好吧,這些算數也許以後用得到。」我當時真正認同、也讓我願意念書的答案大概是:「考得好之後可以進到好高中、好大學,能在比較好的環境,讓我比較有機會追求自己的夢想,就像一張門票。」

這個答案的微妙之處在於,其實不管是什麼夢想,好像放進去都說得通,換言之,其實學校學到的內容,當時的我是看不到,也不明白對於我想做的事情是有什麼幫助的;並且也讓自己習慣性地去忽略當下真正想做的事情,習慣性地接受「應該」做的事,覺得為了目標忍耐是理所當然,但對於「目標是什麼」卻很少思考。

我並不會全盤地否定當時的所學,它也的確給了我一些有用的態度和能力,不過相應地這些習慣、思考模式,也的確直到我高中、大學、乃至現在在自我覺察、思考自己的人生時,不時會成為自己的盲點和阻礙,例如很難去拿捏「我想做」和「我應該做」的分界,有時候就會受到各種因素影響,忘記自己真正想追求的目標。

而我在學次方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景象。比起直接告訴孩子:「我們要來上數學課」,然後老師開始解說、帶大家練習,學次方的專案課中,孩子是因為想知道肥皂和沐浴乳哪個CP值比較高,所以花了一個節課,算了好多數字終於算出來;也不會出現:「我們要來上溶解度」,然後看課本上各種鹽糖的溶解圖片、抄老師的表格公式來學,而是因為想學會怎麼用植物染色,實際拿量杯、水、鹽和糖練習溶解,就自己加加看,寫到自己畫的表格上面,老師在旁邊做的是教大家怎麼看表格、帶大家討論實驗的步驟。

在學次方沒有考試,所以「為什麼學習」不會輕易地被一句「為了有好成績」所回答。也許學到的東西現在很難在紙筆測驗中顯現出來,很難直接幫孩子考到所謂的「好學校」,不過孩子對於「為什麼要學習?」,一定能比當年的我有更直接、更肯定的答案。

 

老師,這個考試又不會考

到了高中時,比起國中又更自由一些,有了更多課外活動的空間來發揮,大家也慢慢更能往自己的興趣去探索。不過考大學仍然是大家心裡最在意的目標之一,尤其是到高三時,幾乎又回復到國中那種只剩下讀書的生活。還記得那時的老師,上課時偶爾想安排一些跳脫死板板讀書的活動,不過就會被比較焦急的同學問:「老師,考試不會考這些,我們是不是應該上要考的?」

在整個大環境下,學生這樣的焦慮是真實的,而老師也不得不回應與面對這樣的焦慮,不論是來自學生、家長、或學校,因此即便想做些改變,也會面臨許多困難。我想這也是學次方不一樣的一個地方,因為沒有紙筆考試的進度壓力、學生比較少,老師更有機會帶孩子直接體驗真實世界、直接動手操作、給孩子時間慢慢討論慢慢想。

學次方的老師們,用這樣的方法帶專案課、帶自學生,而現在也很希望這樣的方法有機會透過轉化,更符合體制內學校老師的需求,也讓孩子深入體驗學校課程中的內容。不論是在內容編排、以及授課方式上,都希望能更貼近體制內的教育一點點,讓老師和孩子,都能看到學習的更多可能性。或許有一天,成長記憶中的「學校」和學次方,其實也沒那麼不同了!

文/周冠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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